Schithe

现在大概是席德.
雨即神明

【她和我】信与死神

“她可真行!”她说。

我蹲在地上看散落四处的信,她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发出声音。

我站起来,捏着那信一起。“对,她比你好一千倍!”我冷冷地说。

“哈哈哈!”她也许是嘲讽,大笑两声走过来拍拍我的肩,是那种“老朋友,我懂”的德行。

我突然转过身,头发末端扫过她脸,她退开一步,不满地皱眉,“你干什么!”

我又把她推倒在地,压上去,四周的背景变成半年前漆黑夜空下空旷的大街。我扯她的头发,那黑色的长长的须便一缕一缕掉下来,她突然明白过来,在我身下疯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个没完。

“没用的,席德!没用的席德!”

我当然知道,没用的席德,就是我,毕竟我是她的席德,她怎么说我都不会抗议。

我把她掉下的头发粘成几束,扎进她的眼球中去,头发进得还算顺畅,两种东西的相界处漫处一点点白色的膏状物质和血。

我把头发抽出来,她的眼球跟着离开眼眶,她还在笑,不过声音小了一点。我把那两根串着眼球的稻草样的头发束仍在她身体旁的地上,右手摸上她额头与头发交界的地方。

她突然沉默,我就趁着这股变化一下扯开她的皮肤,从额头最顶的中间揪下来,顺着对称轴撕开,然后尽量使裂痕沿着鼻梁向下走,直到嘴唇上方,我停住了。

她的红色的嘴唇还挺好看的,我想。

在黑夜的背景下,我跨坐在她身上俯身下去吻她的唇,同时两手均匀用力,把嘴以上的皮肤从正中的缝分别向两边扯开,直到那皮都撕尽了离开了肉,我还恋恋不舍离开她的唇,毕竟那感觉还挺棒的!

她有点不耐烦了,但还是很温柔地提醒我干正事。

好吧,好吧。

我把剩下那一部分皮肤也小心地撕了下来,转头开始对付她的上半身,这是个难题。

还是右手,我伸进去,她的身体就从中间裂开,我用手指上下摸索,渐渐扩大了裂缝,让它逐渐蔓延到脖子和小腹,直到整个缝成型了,我像拉开帷幕一般把那肉拉到两侧,虽然这帷幕下面也是收束的,不过毕竟我没有真的拉开过帷幕,她的内脏就漏出一个纺锤型,就像在上面加了一个图层遮盖。

我呼出一口气,告诉她,成了。

她无声地点点头,我想歇一会,毕竟大半的工作已经完成。

苏菲,我的苏菲。

她此刻内脏大开晾在这不知是全黑还是布满星辰的天空之下,她的身体连同我的腿之下又是街道,倒映着不只是全黑还是布满星辰的天空。

苏菲此刻不说话了,只剩我一人。

这是极致的孤独啊,苏菲一定在笑话我,她知道我又在撒谎,不知是全黑还是布满星辰的天地之间,苏菲和我,这就是极致了。

苏菲突然跳起来,掐着腰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的懒惰,我就是不想干,无动于衷任由她发火,突然丢过去一样东西砸向她,她就不说话了——是她的一条腿,我把她的腿已经割下来了。

她不问我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件事,工作做完了,她不管那么多。

但还有,我还得抽她。好吧,我拖着疲惫的身子站起来,拿着那条腿的大腿根部,甩起来,然后让她的脚做圆周运动砸着她的脸,哦,她已经没有脸了。管它呢,工作要求上就是这么写的,我跟我的苏菲学会了,不管那么多。

我拍拍身上的土,“起来吧,苏菲,工作结束了。”

她立马弹起来,挥舞着着巨大的没通电的电锯,把我的脑到从一边到另一边割下,我的脑到弹跳出去,剩下头以下的部分光秃秃地立在那,就像被分离的插头和充电线歪躺在地。

“哈哈,你终于抛弃了她,曦!你又找了个死神!怎么,这回她足够被你喜欢吗?”

她兴冲冲无声笑着喊道,长椭圆形电锯朝向天空,滋滋地转着——这回通了电。

坠楼,坠河,坠江,坠海。或落入莽莽松针,或流于悠悠迷气,可以看到汩汩脉搏,听白纱摇摇晃。生命那么长,每一种都可以尝试一遍。迷茫时困顿是无谓的,可以做事,等到有为时或不至于窘迫。然而为了将来渺无痕迹的东西努力亦无谓吧,然而只要不是那种选择,总会选择一种无谓。除了自渡,便是他渡,也可以它渡。suicide恐非懦弱者旨意,懦弱者只等意外来临,神不会降临。

她和我——燃

秋。
秋。
秋!

我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下,手里的刀就刺进了她的心脏。
“我是杀不死的。”她略带悲悯地说。她在我身下,她的手摸索上刀,摸上我的被喷出的血溅得红湿的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把刀拔出来,血就消失了。
我们一同起身,“秋天了。”她扭头去看红色的树叶。“嗯。”“秋天好像有白露,树上会有白白的一层,就像西瓜霜一样。”“嗯。”红叶上的确有霜的,比可怜的友情真实得多。
血又出现了,沾在她的手上,在我的脸上,她的手抚摸我的脸。
“席德,我的席德。”她喃喃。
我很想甩她一巴掌,但我突然有点残愧。
“你知道比秋更纯洁的东西是什么吗?”
“席德,我的席德。”她仍然抚着我的脸喃喃。
“是永恒。除此以外再没有比秋更纯洁的东西了。秋是仅次于永恒第二纯洁的,比死亡纯洁,比空纯洁。”我认真地对她说。
“秋,不是秋的意思,是秋之凉。”然后我有点恼,你到底明不明白,我想冲她嚷。
“席德……”她像个痴呆一样笑了,可她那么美,谁会忍心认为她是疯子呢?
“那她呢?她是什么?”她突然问我,恢复了晴明。“只在秋天出现的,紫的,在高处的,总是背对你的,永远沉默的她?”她笑着问我,她的眼眯起来,质问我,我幻想她是略带醋意的。
“她是曦,她的名字是曦,她不是苏菲,你才是苏菲。”我慌忙解释道,扶住她的肩膀。她比我高一点,我的胳膊是向上走。
凉。
凉。
我多想在她的怀里哭一场,使劲捶她的胳膊,问她……可今天,今天没有泪,眼泪是昨天的。
“你永远会有另一个苏菲,”她看我的眼光带着恶毒,“你就是这样。”
“但你也是永远的,而且,你是第一个苏菲。”我安慰道。

她是我的“苏菲”,她是灵,我是她的“席德”,她诉求的对象。

我真想……
什么?
我不知道,我说不出来。
“你欠我一次虐杀,我的席德。”她挥手回头离去之前如是说。

不是缘

我看他,他看我了,这是很好的;我望他,他摸我脖子上的汗滴了,这是不可思议的,我对他说话,他逃了,这是正常的;我的牙齿掉了,掉在池塘里,这是梦。

大话

有些恩情是无法偿还的。

昨晚听到父亲在跟母亲聊天,当时我在另一个屋里玩手机。然后他们说到我小时候,爷爷奶奶晚上不敢睡觉,轮流给我打蒲扇,看看被子蹬了没有,赶紧给盖上。有一次奶奶睡着了,爷爷醒了发现我被子被自己掀了,吓出一身冷汗,他怕我着凉,那时我暂住在老家,也是怕病了没法向我父母交代。
我说不出话,我真的说不出话。

小时候我暑假会一阵住在老家,一呆便是十几天半月,我只有这一段时间是离开父母这么久的,但我从不想家。于是家人和我便均留下“我不会想人”的印象。我说:什么叫“想”呢?
但后来我发现我是会“想”的,在我刚上高中的时候,想我的分开着的朋友。写下这段字的时候我发觉,或许因着那时候,老家也是家。
对的,那时候的家老是家,家周围也是家,到处都是家乡。

不,不是暑假,那个小时候还没去小学,不谈暑假。现在没有了,我欲哭无泪的是回忆里也找不到了。


扯远了。
最初我是想说,有些恩情是无法偿还的。这些恩情不需要偿还,受恩人还不起,甚至不愿去还。
亲情是什么样呢?伴侣之间的感情由婚姻衍生出亲情,但也许有爱情的因素和余音。孩子对于扶养人的依恋,与长辈对后代的关怀,时下我想,是绝对不同的。
我爷爷奶奶的行为,我听起来觉得不可思议,但我觉得他们绝对干得出来。老一辈的人的很多事都与现在很不同,有一回我在老家一户人家外闲逛,主人透过纱门看到我,就叫我进去玩,我与他们是并不相识的。村里的人见了就热切打招呼,邀请去家里坐坐,他们是彼此熟识的,虽不认识我,见了我却也知道我是谁谁家老几的孩子,“小啥(即“时候”)才一点点,现在这么高喽,真好啊。”这是他们,时代不同,代代如此。
但是这些都要覆灭了,正覆灭了。可我什么话也说不出,连一滴泪都不能落
连悲凉也不能够有了!——只有麻木。而对于这一点的认识,仍是令我我给出麻木。
回忆里找不到的东西,理智中去找。

不,我要说的不是这个,我要说的,本是“父母的爱”。亲情上我一向是个寡淡的人,我一向只在乎友情,然而长大发现友情的不可靠,于是亲情的重要便水落石出浮现了。我高三时感受过,只有他们是真心实意真的真的在乎我为我好的,尽管亲情有种种这样那样令人不堪忍受的缺点,可这一点点点情,这样的爱,也可以在广阔的宇宙中,当作一个能抓得住的东西,好像有一团暖色,对抗这万古洪荒的寂寥,何况他本不是一点点。
我以为没有任何一种感情会比另一种更高尚更伟大,当然我本来就不是很承认这两个词虽然有时候不得不愿意承认它们。感情是真实的,是有形状的,是万千变幻的,感情是可以没有的,感情是可以被利用的。然而情绪,情感……
这样的伟大,本身就是不堪忍受的。于是有了石猴叛逆,去试着超脱他,有了某些恩情不能去回报,乃至恨,以恨去回报。

对下一代的爱护,恐怕来源于基因本能。这是人择原理罢?因为脱离了高中,体味到一点点事情,我有了浅尝辄止的感受。对学生的育护提携,对子女的极尽所能的爱,唉!因为我也是如此啊!我想象中对于学生希望他好对于孩子更是完全的希望。因为孩子是从无就在身边了,他没有你未知的东西,他不会背叛,他是空,他是白纸,他有无限依恋,他是无限未来,他是最亲近的人啊!亲!什么事是亲?难道这是良善吗?我翻看我和母亲的聊天记录,很明显,她的关心温柔淡淡溢出文字了,“歇会吧”,“好,想吃什么”…我的只是记录陈述,这当然与人有关,然而令我触目惊心。并非人人如此,不如此的也太多太多。但我所遇上的,几乎让我怀疑真的人性本善了。
还有一件我不想说的事,我实在没有话说,对于祂,对于我,我什么也说不出,我什么也说不出……

于是在另一个屋里,我拿着手机,停住。我想,我淡淡地想,我想出了这句话:有些恩情是无法偿还的。然而荒唐一言,满脑大话,毕竟我手中无笔,眼前无纸,这些东西,究竟不能算写了……

我们谈天,我们笑,我们坐在黑夜底下体育场的绿地上谈天和笑,我们笑得喘不过气来,我们感受着风,我们唱歌,我们忘了世间还有死,我们忘了世间还有爱。



曾见过雨吗?

从遥远的天上出生,空荡荡的空中掉下的雨。
将天空锁定,雨滴变成针尖静止,妖娆的、沸腾的银针癫狂起舞,然后变得狰狞,挣脱时间,于是雨落下来,殷红的瞳孔在雨下流淌。流淌在城市的躯壳,流淌在村庄的那骨灰也一起流淌吧?
空荡荡的灵魂燃烧,烧成稀薄的灰烬遍布于天空之下,无声地呐喊,灵魂的回声在空荡荡的旷野。
曾见过雨吗?曾听过风声吗?曾得到他人由衷的称赞吗?心脏停跳之时,曾有一场雨无言为葬礼送别吗?
惟离别黯然消魂,消魂的,别离的。
上帝在雨中,在那雨中上帝带来了你。冰凉的身体并不会消失,将化为万物。
明灭的清晨,空荡荡的天空上的辰星。明净的天幕,纯净的天,澄澈的空,透明的水。
晓梦初觉,刎颈交欢,花开曲终,醉酒分散。幕落人散,夜幕四合之时,空荡荡的大河长流流流下去的水,在一滴一滴凹石上破碎;摇荡荡的大海干涸,然后海床上杂草疯疯疯长。
时间过去,怎么留下回忆击穿时间抓取过去的侧写。
雨点砸地,雨针在玻璃上划刻出面痕,无力衰弱地淌下去。风起,悲欣的人在书页间挣扎,不知其终,终知其终,留着哀恸的旁人在原野里流着新的欢笑。生机在那里,只在那里,蜻蜓点水吻过面痕,摇摆不定飞到旷野上方高歌。人过去,生命留在原地。
轻如灰尘的旧影……

永是青天,无梦之时,无梦之处,永是空荡荡、空荡 荡、空荡荡的青天!

雨落以后,不知名的东西,向不知名的地方去。

语言不能回忆起的样子

我梦见了。我在操场上,绝望无助地半躺着,是夜晚,7-8点的样子,大家都快走没了,但还有稀稀拉拉的人绕着圈散步,我的老师也在那里,他没注意我,这是好事。
然后我走出操场,我无力地踉跄着还是坐在了地上,后来我从网上遇见了她,来到她家,她居然只有初一!11岁?她是短头发尖下巴,但是脸上很有肉,又很白。她好像过得很苦,她的母亲不喜欢她。她借住在合租的公寓,但她似乎又很有钱,公寓安排得满满当当,是她喜欢的东西。
然后我才见到她,原来我先认识的是她!而刚认识的这个人就是她所埋怨的那个人。齐刘海白脸尖下巴的她把我拉到沙发上,告诉我这个公寓的组长很不好,要提防她。这却像现实中一样,我左右逢迎,而她们令我为难。
可是挥之不去的,是我半躺在红色塑胶跑道上,绝望无助的影子。那是语言无法回忆起的,熟悉的困顿与无措。半睡醒时我对自己说,你看,你好过来了,还是覆辙的影子,以后遇见了,可要记得你好过来的样子啊……可我想闭眼去想夜晚操场上梦中的那个我,却仍然半躺在蓝黑色夜空与夜风之下,看见绕着一圈一圈的人们,还有我隐远的老师,无措悲伤地,也许只有遇到她,然后去望我。